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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賣場與柑仔店

前幾天寒流來襲,冷意不減,我的保暖撇步除了穿上厚厚的棉襪,另外就是一壺熱茶。為了讓熱茶保持溫度,我總愛點上小蠟燭,放在陶爐裡加溫,一壺熱茶就可以這麼熱燙個四五小時。敲著鍵盤的手指,冰冷到不行的時候,雙手放在陶壺上取暖,幸福感十足。很難想像這麼個小蠟燭,居然能量驚人,也許是心理作用,但是總覺得空氣溫暖許多。看著僅存一二的庫存量,不禁一陣恐慌,心想接續好幾天的冷鋒該怎麼度過,毅然地決定去趟大賣場採購我要的小蠟燭。

說真的,我不是很喜歡大賣場,但是這種大包裝一百顆裝的白色小蠟燭,還真的只有大賣場有,再怎麼不願意,也只好走趟就近的大賣場-家樂福。一進入賣場,就傻眼了。因為年關將近,堆滿了各式年貨,更別提烏鴉鴉一片人海,天阿,現在也不過下午三點多,這些人都不用上班的嗎?為了那白色小蠟燭,我從一樓到二樓,再從二樓跑下一樓,偌大的賣場,有如大海撈針般,逼不得已,只好找人問了。

「先生,請問一下,那個XXXX白色小蠟燭放在哪兒?」為了怕他不懂我的意思,我還得鉅細靡遺的描述外觀大小用途,深怕他回我一句』不知道』。「ㄟ…..請妳問旁邊那個穿紅色背心的小姐好嗎?」這白色小蠟燭果然不在這位先生管轄範圍內,我猜他是電器先生,負責家電用品類的。雖然他的回答跟』不知道』沒兩樣,但是最起碼他指引我下一個線索。望著幾步之遙的紅背心小姐,我想她是清潔用品小姐,正努力補著貨。「請問那XXXX白色小蠟燭放在哪一區呢?」這次,我擴大我的詢問範圍,不用明確指認位置,只希望能有個區位方向,我願意花點時間找。「蠟燭?我們沒有。」清潔用品小姐一副忙著補貨沒空理搭我的樣子,心中原本的樂觀火苗,就像寒冬殘燭,眼看就要熄滅了。「你要的是精油蠟燭嗎?」清潔用品小姐突然回了這麼一句,我雖沒點頭也不敢搖頭,只要是跟蠟燭有關的關係詞或是遠房親戚,都比現在有進展。「到家具臨櫃那邊去找看看。」像是取得藏寶地圖的線索,晉階下一關,又燃起希望了。雖然我不知道家具跟臨櫃之間的神秘關係,但是先找到家具區位,再找某個跟櫃台有關的東西,應該就八九不離十了。

很幸運地,我找到所謂』家具臨櫃』區位,一堆堆五顏六色像花一樣的精油蠟燭就在尚稱』顯眼』的角落,而我要的無味無煙白色小蠟燭不起眼地藏身其中。這般』順利地』尋獲寒冬至寶,讓我起了貪念想找工作室快用罄的A4影印紙,頗開心地問了另一位工作人員,但是在他還沒扯開嗓門問下一個人之前,我發現我問錯人了,我問到「喜年來」先生。只能說我運氣不錯,「喜年來」先生幫我找到文具小姐,我要的A4紙也有了。喜孜孜結了帳,準備往出口走,碰到一位顯然也是賣場工作人員的小姐,驚奇地問我「小姐,你在哪找到這個蠟燭的?」。我得意的回問「很多人問喔?!」這位於出口處負責查看結帳商品的小姐,我暫稱為把關小姐,點頭如搗蒜,希望我能指點迷津。「我問裡面的人,他們都跟我說沒有。」把關小姐有點挫敗地描述這一天有多少人問她關於蠟燭的芳蹤,可賣場裡不同部門各司其職,這些忙碌的補貨先生小姐們沒辦法給她個切確答案。頗能感同身受, 我詳盡地告訴這位把關小姐明確位置,開心地帶著戰利品步出賣場。半個小時內,找到我要的東西,只能說我那天真是他媽的走運。

什麼是服務業?這問題在我回程路上思考許久。我發現在分工愈細專業愈精的現代社會裡,愈需要橫向的連結服務,一旦這橫向連結出了斷面, 問題就接踵而至。想想以前古早柑仔店,那種不止於商品買賣,還兼八卦流通、守望相助、臨時保姆的社區場所,提供你充滿人情味的服務。同樣的購物時間,在大賣場可能讓你疲於奔命、暈頭轉向,可是在柑仔店卻可以讓你東家長西家短,寒暄問暖,陪著老闆娘坐在門口,觀看這來往行人….,就是這味道,讓柑仔店在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不同回憶。

如果現在有這麼一個柑仔店,賣的不是五金飲料,也不是任何一種商品,有的只是回憶的收藏,像框、大花布、明信片、玻璃瓶……..,用影像、用味道、用聲音…..訴說著關於柑仔店的故事……那會是多麼有趣的一家店啊……..

回鍋

唉唉…..經營一個部落格真是不容易, 這廂我的Journey of Bohemian 根本快成廢墟了。

其實, 這段時間可多事呢, 只是沒能』有種』寫出來, 那些無病呻吟, 無關痛癢,發發牢騷的文字堆砌, 不會傷到人也不會洩漏太多自己的安全文章, 是本版最高原則。但是, 很多時候, 很想痛罵些人, 也想爆一些內幕八卦, 只是很怕會變成甲看到文章, 轉載乙, 乙將內容於咖啡時間閒談出去, 丙於是煞有其事加油添醋一番,丁因而信以為真,調查下去, 戊因而身受其害造成誤會……, 哈….6 degree seperation, 誰知道事情後來會變成怎樣呢?!!

嘿嘿, 或者寫成小說…….本內容純為虛構, 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呵呵, 這樣就安心啦。

肉腳痛宰記

兩條腿幾乎是廢了, 星期日那天連打4個多小時的羽球之後, 晚上爬著上床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接下來的這幾天肯定讓我酸痛不已, 只是我不知道這次過招的內傷, 比我想像嚴重。

在經歷過整整一天的內傷重創昏迷期後, 第二天才能恢復知覺打電話罵人, 罵得當然是那個帶我進入球隊的損友-瓶子。「你為什麼不警告我打羽球會讓兩腿酸痛到不能走路!!」 電話中, 極盡數落之能事, 你說我這樣算沒』球品』, 我也認了。電話那頭朋友還笑嘻嘻的說「過一星期後就好啦, 因為你的肌肉群還沒長起來……」, 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說他也是怎麼經歷過這樣的酸痛。我忍著性子告訴他我連那件L號短褲穿下去都嫌緊了, 他才楞了一下,發覺我這次發炎腫脹的程度不輕。

我現在才了解, 為什麼人體所有部位, 大腿會是最粗大的, 因為幾乎所有動作, 大腿承載運用得最多。這兩天我那酸痛的大腿, 就是像人體部位動作感測器一般, 任何動作只要運用到大腿部份, 那怕是大腿運用只佔整個動作的百分之一, 那酸痛會精準告訴我, 大腿肌肉是怎麼在每個動作扮演好它的角色。

連坐下、起身這簡單的動作都要命了, 更別提上下樓梯, 我連坐在馬桶上要起身都得抓住門把才能起來, 我終於體會到行動不便是怎麼回事, 那時候多希望所有空間都設有扶手, 斜坡道設置多於階梯, 騎樓順平遠重於花俏設計….。這些所謂無障礙設施物, 不是殘障者專屬而已, 更多時候是給我這種白痴肉腳用的。

一直自視平常運動量還算ok, 不像一般OL整天坐辦公室, 最起碼我還會跑跑工地, 田野調查一下, 還會騎著我的小折去買菜上街去…。怎麼知道那天我簡直是整個球隊屠宰的對象, 在那天之前, 我所有的羽球經驗就是七八歲時跟隔壁鄰家小哥打球玩耍的體驗, 而那天不管是混雙還是雙打, 連番上陣, 一刻不停息, 我居然撐完全場, 難怪我那朋友要說佩服我的運動精神, 只是那痛苦代價不輕。

話雖如此, 但是那天真是讓我開眼界, 整個球隊年齡分佈從老到少都有, 你難以想像六十多歲的阿伯, 打起來輕鬆自如, 球技高招, 還有一位兩個孩子的媽, 體型嬌小, 居然力道十足, 用現在最流行的形容, 就是』殺很大』。另外一個七年級的小美女, 白淨秀氣居然也可以讓一個大男人球場到處跑, 接應不暇, 只能說這球隊臥虎藏龍, 各個身懷絕技。「那天球隊只來一半人而已, 你還沒見識到另一個年紀更大的楊醫師, 球路詭異多變, 難以捉摸, 我跟另一個球友搭配都還輸他….」朋友電話那頭生動地形容那幾次過超的驚險與體驗, 天阿, 簡直像武俠小說的描述口吻。回想那天下場休息時, 短暫觀看幾個球友對打的情況,  那天有個幾人物,還真值得大書特書一番, 這個球場競技,真像武打過超。

只是肉腳的我, 何時才能有此能耐, 也回個對方幾招….., 想到這裡, 唉, 還是實際點,先讓我那腫個什麼似的腿恢復正常才是要緊。

往事並不如煙

這些日子嘗試地寫些小品,才深覺寫文章不容易。Saint Le Cloître 作為Arles之旅最後一篇的回顧才寫個起頭,就被接連的工作打斷,草稿與標頭就這麼儲存許久,接續卻是這麼困難。當初的觸動與心情仍在,只是被眼前的繁雜瑣事沖散、凌亂了。時間一久,那回憶會不會就此雲淡風輕呢?

但有些過去,卻在沉潛多年之後,以雷霆萬鈞之姿,直搗人心,五十年的流水光陰,並未沖淡那歷史記憶,也未模糊那滄桑歲月,我想介紹的這本書,就如同其書名-往事並不如煙。

緣起於儲安平的一首詩』自語』,當我在網友版上看到這號人物時,陌生得緊。「….原不過像兩片落葉,今天偶而吹在一起…..」卻是這二句吸引我繼續讀下去。這詩,脫俗清新亦情濃,我不禁好奇這位儲安平何許人也。在此機緣下,這濕冷的農曆年間,我讀完了章詒和的「往事並不如煙」。

故事以1957年至1966年對岸的反右運動史為主軸,六個不同人物的平實側寫,鮮明呈現當時的動盪與浩劫。悲愴的時代,章詒和卻起筆輕柔,生硬嚴肅的歷史事件,在章詒和生動筆觸下活了起來。可以說是一部回憶錄,儘管作者在其自序中表明只是』片段回憶』,但是史料考據與事件交代明白清楚,讓這本書深具記史意義。如果說這一塊錦繡中國,絢爛多彩在文學、藝術的交織,反右運動及其後的文革,則是撕裂這美麗拼圖的最後一擊。未解嚴之前的台灣,對於歷史的交代是多麼的含糊與不實啊!這些在反右運動中隕落的知識份子,厭惡當時國民黨的獨裁,卻也對社會主義的共產黨存疑,在那時是充滿理想、愛好藝文與自由主張的第三黨。對一個剛革命建國,又歷經外敵長年抗戰的國家而言,似乎,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雛型有了,只是,該怪命運之神的嘲弄還是人性的脆弱與黑暗,兩岸在近代史中並未譜出理智的章節。

這是一本值得看的書,不管是從文學的角度,還是歷史的角度。如果說有什麼深刻的體會,在讀完這本書之後,就是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民主果實。

Thoughts in Kitchen of Arles

廚房,不管是古今都是生活的重心所在,最起碼在我停留的這幾天,廚房一直是進出頻繁的場所。凡舉用餐、聊天、交誼、八卦、甚至討論設計,都在廚房進行。或許是因為比起其他房間,空間尺度上較為小巧(說小巧,比起台灣一般公寓長條形的廚房,大概要大個5-6倍),另外很重要的原因是-壁爐,特別是在那寒冷的氣候裡,嗶嗶啵啵的火焰與木柴煙燻味,加上一杯熱茶,有說不出暖意與溫馨。

總是會習慣性地,觀察每間房間的內部細節,屋梁、開窗、門扉、階梯等等,儘管造型與材質是簡單不過的線條與limestone,但是讓我產生疑惑的,不是造型特殊的家具或是什麼奇特的裝潢隔間(事實上是根本沒有造型新穎的家具),而是在追求傳統建築原味的同時,就連家具都是那麼的』合味』。這一天早晨,慣例在廚房閒話家常,我忍不住心中疑惑問了好友R,關於廚房那三個不同大小、尺寸、機能使用的櫃子,到底是古董,還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在色系、質感上如同一徹,但是在造型與機能卻透露出不太一樣的設計語彙。R露出詭異微笑,跟我交換了一個好似我發現什麼秘密般的眼神,他說其中一個是古董,另外兩個則是模擬色系與質感,用以整體搭配。

雖說是古董,並不是我們認知上精緻優美、價值連城的古董,相反地,呈現的是樸拙、簡單、甚至是笨重的一般家具。但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家具,卻融入整個房子原有的氣質與味道,那是一種巧妙地質感表現與氛圍營造,卻讓你幾乎察覺不出來的精心設計,你會以為整個房子與家具就從遠古時代這麼流傳下來。幾天下來,儘管非常不易,倒也能分別出既有結構物與新設之間的不同,但壁爐旁的流理台卻騙倒我了。原來,我視為與房子一體的流理台,竟是Eric從公園撿來的石塊加以打鑿而成,自己裝設上去的。真不愧是一流設計師(在巴黎時尚界,Eric曾佔有一席之地),那石材色系與壁爐質感融為一體,簡單的線條與造型渾然天成,鑲嵌在壁爐與牆面之間,看不出雕琢痕跡。

如此費盡心思為什麼?總是好奇著答案。買了這麼個幾百年歷史的建築,花費更多的精神與時間去裝潢與設計(與其說是裝潢,倒不如說是拆卸,拆卸掉那些覆蓋其上的木板、隔間與鋪面),就為那古老的味道?是驕傲的展現?還是喜愛那生活原味?或許是那曾經深植的文化與藝術,讓人依戀無法忘懷。走在Arles街道,或是坐在廚房一隅,體驗的,像是進入時光隧道般的空間,但是讓居住Arles古城15000人執著不放的動機,當下,依舊是個謎,直到我走進Le Cloître Saint Trophime,在打開木門的那一霎那,心中才有了答案。

Musée Réattu

musee-reattu.jpg這幾天走在Arles街頭,漸漸地習慣那有點冷清的街道,或許是因為非旅遊旺季,也有可能寒冷的天氣讓人寧願窩在屋內取暖,冬天的Arles,有種冷冽的美。儘管如此,還是會見到四五成群的日本觀光客,不時點綴在街道巷弄間,讓街頭多點活力與生氣。偶而,也會瞥見流浪的吉他手,彈起民俗風十足的曲調,一旁異國裝扮的女郎,就這麼舞動起來,增添廣場一隅些許浪漫。但是這些,都無法道盡Arles迷人之處。街道上,那些看似不起眼,老舊厚重的木門之後,才是精彩的詩篇與故事。

Mistral 冷風不容小覷,站在河堤上,我幾乎快被吹走了。這天艷陽高照,與那讓人瑟縮的冷風,形成強烈對比。儘管河岸風景優美,強風之下,也難駐足,就在轉身想離開的時候,瞥見高空中一隻飛鳥,應該是某種鷹或是鷲之飛禽類,嘴裡銜著一隻老鼠,正飛越隆河。隱約間,仍看得出來那隻老鼠奮命掙扎,河面的強風,也讓那隻飛鳥顧不得飛翔英姿。與R兩人就站在河堤上觀看這大自然的生死鬥,屏息以待,倏然一個黑影掉落河中,老鼠脫離鷹抓,但卻掉入冰冷端急的河中,這命運多蹇的小老鼠,只能心中默禱它能再次度過生死關。

似乎我們觀看這一切的所在,是一個絕佳的眺望位置,而事實上,緊鄰河堤就有這麼 一棟防禦型的建築物,因為面河的這道磚牆,開窗比例小數量亦少(我甚至懷疑這些開窗可能是後來才加上的),最上層的建築式樣,並非一般街屋的斜屋頂收頭,而比較像是為了可以眺望遠方以及兼具防禦機能的城堡類型。原來這棟建築曾經是某個武士的屬地,在過去,這建築座落所在,於地理位置上具有制高點之戰略重要性。法國革命期間,Arles當地的畫家Jacques Réattu買下這棟建築物,作為繪畫工作室,並歡迎當地藝術家的參與創作,他所成立的南方工作室 『atelier du midi』 (the southern workroom) 正是Van Gogh 所嚮往的繪畫工作室。1868年,正式成為官方博物館,裡頭展示了所有Jacques Réattu 的畫作。

musee-reattu01.jpg一幅幅新古典主義的畫作,仿效了許多經典之作,展現青出於藍更勝於藍的繪畫技法,但是讓這間博物館聲名遠播的,是畢卡索的作品。在1970年代初期,畢卡索深受Arles的鬥牛盛會吸引,並多次造訪。館藏的57幅畢卡索畫作中,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Portrait of Lee Miller,正是以當時傳統婦女之形象作為創作。而今日,在這曾經的戰略古堡,歷史建築內,不僅展現了前衛抽象畫,也是近代攝影展覽之重鎮,從60年代中期,陸陸續續收藏展示知名攝影師之作品,近4000幅的攝影作品,涵蓋了30年代的經典之作與許多不同一般攝影之創新作品,就在這2008年的五月,即將舉辦世界性的攝影展覽盛會。

難以想像,不起眼的門後,有著如此驚人的藝術典藏與故事,轉角踱步間,無一不是驚奇,就在踏出博物館換個方向走逛之際,進入眼簾的可能是另一個中古世紀的歷史遺跡,例如羅馬帝國的公共澡堂。彷彿走進電影場景,炫惑的,不僅是懾人的建築美,更是那曾經的古城風華與歷史氛圍。

該怎麼去形容那時候的心情與震撼,』Laissez Vous Conter Arles 『- 就讓你訴說關於Arles的種種吧!我也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流傳關於Arles的故事與傳奇。

Les Alyscamps

alyscamps.jpg墓園對東方人來說,是一個生人勿近沒事不會去閒逛的場所。但是在歐美,像Les Alyscamps 這樣的墓園,可以是當時之冥想沉思空間,現今的觀光旅遊勝地。那條朝聖之路依舊存在,兩旁放置了幾世紀久遠的石棺,高大的梧桐樹如衛兵守護著這些石棺,透過樹梢多變的光影與色調,讓Van Gogh 畫下了』Champs Elysees』 of Arles。香榭大道?怎麼這會兒在這出現了?原來Champs Elysees 原意指的是神賜福地之意,而這墓園亦是殉道者Saint Genest之埋葬所在,Arles的第一個樞機主教亦下葬於此,可以想見遠在羅馬帝國時期,可以落葬此地的必非尋常百姓。

也是以朝聖的心態,穿越那鏽蝕的鐵門,走進那歷經風霜的肅穆教堂空間。哪個古老靈魂在此遊蕩過?會是誰?放不下曾經的輝煌與功名?還是走進上帝的國度,不眷戀人世紅塵。仰望著那幾乎要觸及天使衣裙的梧桐樹,我似乎感受到樹末一端的神秘微笑。

教堂內脊帶凹面式的拱形天花板,以及巨大的圓形落柱,看似典型的羅馬建築,其實還可分為古羅馬跟拜占庭風格,而不同時期與地區,又發展出更細微多元的內部嵌板,柱頭,凹室,圓頂,飾帶….,那些在電影情節提及的羅馬共和時期,奧古斯都時期,君士坦丁時期…,都有當時象徵權利與財富的建築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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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天色將暗,若不是冷風刺骨,很想就這麼找個角落開始素描,而不是用相機擷取你以為可以紀錄完全的影像。氣溫驟降就像冬日夕陽,瞬間沉入,再怎麼懾人動魄的建築美,也不敵威力十足的Mistral風寒,此時,只想找間咖啡館窩進去,享受那熱呼呼的咖啡。整個墓園,就我與好友R,連看管值勤的工作人員都已下班,臨走前交代我們離開時別忘將鐵門帶上。走在來時路,兩旁的石棺更顯落寞,擦肩而逝的,是落日也是最後餘溫,這時,感受到屬於墓園的死亡氣息,不是悲哀,也不是寧靜,而是孤寂與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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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元旦

似乎應該寫些東西,來慶祝一下2008年的第一天,只是,打開電視第一個令人哀傷的新聞是這道寒流凍死人的消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活生生的現實就在你眼前。似乎,躲在我那旅遊隨想的世界,既安全又溫暖,但是這些社會新聞,也無時無刻的提醒著你,讓你知道,所屬的世界還是紛亂、吵雜與不安。

Farmer’s Market in Arles

market.jpgNov.17 是令人期待的一天,因為星期六上午有個著名的Farmer’s Marcket,稱作 le grand marché d’Arles。位在Boulevard des Lices,綿延數百公尺長市集攤販,是普羅旺斯地區數一數二的傳統市集。雖然規模不小,但是比起台灣年節採買人山人海的盛況,還是略遜一籌。但就一個六萬人口不到的城鎮,那天擠在馬路上的人真不曉得是從哪冒出來的。

你若想品嚐道地的食物,肯定可以在這裡買到絕無僅有的口味。生平第一次吃到口味最重的羊乳酪,我說口味重其實是跟難吃劃上等號。你無法想像那濃郁的羊騷味全濃縮在那一小塊cheese裡頭,在嘴中化開好似跌入N年沒洗澡的羊群當中。可這味道,卻有人甘之如飴,稱為美味。我開始理解幾年前學弟來台灣體驗異國生活的時候,臭豆腐給他們的感受,心理大概都會有這麼一段OS  『怎麼會有人喜歡吃這玩意 『。

 食物,並非我搜尋的目標,在好友R及Eric一攤又一攤地積極物色所謂優質食材的同時,我的目光像是金屬探測器般地不斷搜尋,希望能掃描出可以讓探測器嗶嗶作響的新鮮玩意。不同的攤販屬性,各自叢聚與分類,有其主題。包含了服飾、生鮮蔬果、農特產、手工藝特區、甚至還有牲畜,沒錯,有人在街上賣小豬。念頭一轉,手中相機才要拿起的同時,幾步之遙好友R的眼神制止了我。沒有任何抗議的表示,我若無其事地放下相機,繼續往前走,心想R一定有其理由。走了幾步與R會合後,他說如果我再多停留一會,甚至拿起相機拍照,那隻小豬肯定要跟我回家了,小豬的主人會像禿鷹般緊跟著我,非要我買下不可。瞪大眼睛張著嘴,我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在R慎重嚴肅的神情下,不敢再有任何懷疑,也收斂起相機狂拍的動作。腦海裡想像著我拎著行李箱,還牽著一隻小豬過海關被攔截的場景,或是更慘的被關進當地監獄,因為拍攝不該拍的觸犯了某個禁忌。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讓原本輕鬆平常的市集活動,頓時充滿危險快感與刺激樂趣。

 也想把那充滿木紋美感的橄欖原木切菜板買下,拿回家加工變成裝置藝術 ; 更想把那有著高更粗獷野性味道的厚重陶碗帶回去,用來裝盛我新疆帶回來的五色砂石,只是,我那有限的行李箱,裝得下載得動這又是木頭又是陶土的東西嗎?理智戰勝浪漫,還是乖乖地用眼睛看看,手心把玩一下就好。

找了間露天咖啡座,一行人選好位置坐下來,點了濃郁的咖啡,舒展走累的雙腳。雖然,帶不走想要的切菜板與陶碗,可是在那寒冷料峭的11月裡,我享受著普羅旺斯的溫暖陽光,也心滿意足了。

Retrospect on Nov.16 2007

door1.jpg一早睜開眼,還有點渾沌,看著上方的斜面天花板,與厚實粗大的木製屋樑,想起前一晚後腦杓狠狠地撞了一紀,隱約的疼痛感,提醒自己不是在做夢,我的確置身在有著好幾世紀的歷史古城Arles,睡在曾經可能是某個修道院側面廂房的閣樓上,或是某個醫院的後方住所。

醫院與修道院?很奇怪的組合,會這樣推論,的確有其合理解釋,儘管R也不甚有把握的說明,但是客廳(天曉得以前是啥空間)牆角一隅被密封的拱形開口,看似直通到曾經是個醫院的建築本體,讓我不得不如此懷疑。這個醫院前身,也或許是某個修道院的一部分。不過這個目前已改為藝術傳媒中心的醫院,它的名氣不在於建築特色,也非其歷史久遠,就離住所不遠處,更具人文意義與歷史保存價值的修道院比比皆是,這個已成為觀光勝地的開放空間,是Van Gogh割下耳朵之後治療的院所。至於修道院的猜測,實在是緊鄰的咖啡館曾經是修道院的一部分,幾步之遙,共同分享了四面建築所圍成的中庭空間。

很難不去懷疑這些建築物,在過去可能是連通的,或是有著緊密不可分的關聯。那些在17,18世紀之後建造的建築,甚至是12世紀後重建的Arles,應該不難指認出來。但是遠在羅馬帝國,甚至在希臘時期就留下的歷史痕跡,毀壞在中古世紀黑暗時期的Arelate (Arles早期的名稱),已融入近代的建築與保存當中,讓我這個門外漢難以分別。或許那曾經沾染凱撒大帝之血的石塊,在帝國崩解之後,搬入了尋常百姓家,成為你腳下的第一道石階。所以,你無法忽視,那被密封的窄小拱形門牆所帶給你的聯想,所以,你會想解密,原本較大的開窗比例何以縮小的原因。而這些線索與痕跡,雖然隱晦,卻又無時無刻,不經意地進入你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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